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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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陸迢在家裏有時候待久了就喜歡一個人出門轉轉,他是一個能在大馬路邊上的石墩子上坐很久的人。

以前只要陸迢覺得心裏悶得慌的時候都會找個人少的地方坐著透透氣,看著人來人往發呆,等到他把心裏攢著的東西都想明白了想通了,他才會回家。

鄭君凱公司樓下有個噴泉,噴泉旁邊有好些個長椅,陸迢就坐在那裏喝著咖啡,盡管鄭君凱發了好多消息讓他上去坐著他也不搭理。

以前總覺得日子過得很快,就跟有人一直不耐煩地拉著進度條一樣,恨不得好幾倍速過完這日子,但是不知怎的陸迢覺得這兩天磨磨蹭蹭的,好不容易才到了本年的最後一天。

他和陳遇在那天打完電話之後就沒有其他的聯系了,反倒是鄭君凱窮追不舍地跟他嘰歪了好一會兒,還總是怪腔怪調地重覆一些陸迢之前說過的話。

行吧,陸迢也覺得自己有點打臉,不過也無所謂了,因為這個對象是陳遇的話,他感覺自己應該不至於很慘。

“哎我說,你跟這杵著像個雕像似的...”

“我操!”陸迢正出神呢,回頭一個人就坐旁邊了,那聲音就跟突然在耳邊炸開了一樣,嚇得陸迢手裏的咖啡差點甩出去。

“你喊啥!”鄭君凱眼睛都瞪大了,“我在你身後喊你好幾聲你都沒聽見啊?”

“沒。”陸迢擦了擦手裏剛才濺出來的咖啡漬,“想事兒呢。”

“想啥呢?想陳遇呢啊。”鄭君凱往陸迢那個方向挪了挪,臉上的笑有些意味深長,“今天穿這麽帥,我看你也很期待嘛。”

陸迢瞥了一眼旁邊的人,“我哪天穿得不帥?”看著還要說些什麽的鄭君凱,陸迢忍不住用手指了指他,“我跟你說你把你這個腔調給我往回收收,有病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多思春呢。”

“幹什麽,我覺得稀奇嘛。”鄭君凱拍了拍陸迢的肩膀,“說真的,你倆成了之後我請你們吃個飯,就當是感謝陳遇救你於苦海了。”

“用不著。”陸迢有些嫌棄地嘖了一聲,“我又不是什麽失足少年,而且我一個人的時候過得也很舒坦。”

“行了吧,你別跟我在這嘴硬了,別人不懂你我還不懂你嗎?”

“懶得跟你說,我走了。”陸迢用肩膀挺用力地撞了一下鄭君凱,站起來的時候用腳輕輕踢了一下跟前的東西,“給叔叔阿姨的,叔叔不是一直念叨著想喝紅酒嗎,我托朋友搞了點好酒,還有阿姨的護膚品,她一直用的那個牌子,其他一些東西都是品牌方送的禮盒之類的,我用不著,你都拿走得了。”

“陸迢....”鄭君凱也跟著站了起來。

“不用你說,我給家裏那邊的不比這的差。”陸迢覺得喉嚨有點癢,想掏根煙抽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換了件外套,兜裏沒放煙。

還是鄭君凱適時地一並點了煙,“什麽時候回家看看吧,不說你爸,你媽她也怪想你的。”

“想我有什麽用,她不還是跟我爸站一邊的嗎?”陸迢狠狠吸了一口煙,“先就這麽僵著吧,沒準過幾年就都想開了。”

“我不是他們期望中的兒子,這是他們遲早得接受的事實。”陸迢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但是鄭君凱還是聽出了他話語裏的失落,不過他也沒說什麽,處了這麽久的朋友了,有些話不說陸迢也懂,安慰什麽的,對於陸迢是最沒用的。

“晚上約會什麽的約好沒啊?”鄭君凱勾著陸迢的脖子,“要不要讓哥哥我送送你?我勉為其難做個愛情的司機。”

“不用。”陸迢抽了兩口煙忽然就沒了興致,他在垃圾桶上掐滅了煙之後就扔掉了,回頭從鄭君凱兜裏拿走了鑰匙,“送你回家吧,我車保養去了,你車借我。”

“真浪費,這煙我自己一天都不舍得抽幾根。”鄭君凱不滿地嘟囔了一句,看著陸迢一眨眼就走出去好遠,他連忙大包小包地提溜起來追了上去,“你大爺的,好歹幫我提兩個啊。”

陸迢擺了擺手,頭都沒回。

等把鄭君凱送回家之後他在樓底下又自己待了一會兒,手邊的手機已經響了好久,陸迢不用猜就知道是誰打的。

但不知道為什麽,到了這個節骨眼了,他又有些想逃了。

等到第四個電話又響起來的時候,陸迢才慢悠悠地接起了電話。

陳遇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晃,陸迢眼睛不自覺地閉了起來。

他沒說話,陳遇也沒開口,兩個就這麽沈默了好一會。

直到有一陣風聲響起,陸迢才睜開眼睛問了一句陳遇,“你在哪裏?”

陳遇的語氣聽起來很輕松,“海邊。”

“我知道那裏,不過我沒去過。”陸迢其實一直都很想去的,但是因為寧深小時候掉湖裏留下了陰影,連帶著長大了有點怕水,所以一直很抗拒去海邊之類的地方。陸迢覺得自己一個人去也沒什麽意思,所以就一直沒機會去看看,只是在聽到陳遇說出這個答案的時候,他有一種很微妙的滿足感,雖然不知道源頭,陸迢也懶得去細想。

兩個人在這段對話之後又沈默了起來,正當陸迢想說什麽的時候,陳遇卻先開了口,“陸迢,你是不是....不太想來?”

陸迢沒有說話,手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我有些話想說,你只用聽就行了。”陳遇似乎是找到了一個有遮擋的地方,他的聲音也變得清晰了起來。

“嗯。”陸迢又閉上了眼睛。

“你可能不知道,我不僅會畫畫,也會彈吉他。”陳遇說到這裏有些不好意思地輕聲笑了一下,“我之前看你朋友圈分享了一首歌,因為你的id一直都不變嘛,所以你的音樂軟件id也很好找,我發現你很喜歡那首歌,所以我就自己偷偷學了。”

“我們海邊有一個小型的表演,我有一首歌的時間,唱完正好就跨年了,怎麽樣很巧吧。”

“陸迢,你聽我說啊,其實你不要有很大的壓力,我今年的目標本來也沒有追到你這一項,因為我覺得這至少得是明後年的事情了。說真的,在所有喜歡你的人裏面,我有信心是你最願意選擇的那一個,所以我不在乎時間長短的問題。今天的話,我還是會向你表白,但是這都是取決於你,你來聽我唱歌也好,不來也好,只要你沒有的允許,我不會開口。如果你只願意當一次和朋友的普通跨年我也會很樂意,如果你不願意來,我也不會虧待自己啦,你不用覺得愧疚。”

“陸迢,我說這麽多,只是想告訴你,我永遠都會在,不管什麽時間什麽地點,你回頭看我,我都會在。”

“我不會離開,永遠。”

陸迢嘆了一口氣,他覺得心口堵得慌,他聽著陳遇冷靜的語氣裏摻雜著微不可察的顫抖,他忽然就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陳遇把一切後果都想好了,自己去或者不去,逃避還是面對,他願意做那個兜底的人。

“註意保暖。”陸迢一時想不到別的話,也不再聽陳遇的回答,很匆忙地掛斷了電話。

陳遇說的那首歌是陸迢一直聽不膩的一首英文歌,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含義,只是聽起來覺得很舒服,會短暫地讓自己從煩躁裏走出來一會。

不過陸迢想象不到這首歌如果是陳遇唱起來會是什麽樣子,那歌是繾綣的女聲,如果是陳遇的話,大概也是溫柔的吧。

陸迢似乎都能想到陳遇看向自己的眼神了。

他打開了車內藍牙,那首英文歌在車廂裏悠然地響起,陸迢在這個時候突然覺得自己很困,於是他毫不猶豫地睡了過去。

夢這個東西很奇怪,有時候一夜無夢,有時候只是打個盹卻能夢見好長的夢。

陸迢夢見自己回到了初中的時候,只是身邊的人都看不清了。他夢見自己好久沒聯系的小學同學成了自己的同桌,跟自己激動地說什麽家裏人給他買了一個新手機。等到他一回頭的時候,就看見陳遇站在講臺上,手裏玩著粉筆,在粉筆被他摁斷的那一瞬間,他再一轉頭自己又站在了操場上。

“陳遇!!!!”

一聲很大聲的吶喊在自己身後響起,陸迢回過頭看見的居然是鄭君凱的臉。

陸迢剛想和身後的人說什麽,陳遇不知什麽時候就已經站在了自己的身邊。

那個時候的陳遇還很稚嫩,笑起來的時候有顆小牙微微露出來。陸迢想起來自己好像隱約見到過這顆小牙,只是陳遇很少笑得這麽開心。

“陸迢,你也在啊。”陳遇轉過頭摸了摸自己的頭,笑得更加燦爛了,“我要走了哦,以後有機會再見啦。”

“你走什麽?”陸迢覺得有些奇怪。

鄭君凱這會卻在一邊很不耐煩地說:“走了就是走了唄,走了就是不一定能見到了,你這都不懂。”

“陸迢,認識你很開心。”陳遇倒退著和陸迢揮揮手,“要常聯系啊。”

“常聯系什麽,聯系了也不一定能聚到。”鄭君凱在一邊抱著胸很不屑地笑了一聲。

陸迢看著陳遇轉過了身,越走越遠,他忍不住說道:“你不是說你永遠都會在的嗎?”

可是眼前的人並沒有聽到。

陸迢覺得自己被欺騙,很生氣地又大聲地喊了一遍,“你不是說你永遠都會在的嗎!”

“可是沒有人會永遠都在的啊,沒有人會永遠等你。”陳遇的聲音不是遠遠的,而是近在咫尺,他猛地一擡頭,才發現又回到了教室,而坐在自己身邊的同桌變成了陳遇。

“我也會走的,我也有撐不住的一天。”陳遇手捧著陸迢的臉,“對不起啊陸迢。”

“咚”一聲,陸迢被這一聲動靜驚醒,他皺著眉頭睜開了眼睛,低下頭發現是自己的手機從胸口滑了下去。

車廂裏的音樂早就不知道播到歌單的第幾首了,陸迢點開手機看了眼時間,快十點了。

“做的什麽破夢。”陸迢用袖子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汗,揉了揉肚子覺得自己有些餓了,他決定先去飽餐一頓再考慮接下來的事情。

盡管剛才醒過來的時候有些心悸讓他覺得很不好受,但是陸迢也沒所謂,這對於他來說根本就算不上什麽噩夢。

大約是鄭君凱在自己耳邊念叨得多了才會做這個奇怪的夢,但是如果做個夢就能讓陸迢快馬加鞭趕去找陳遇的話,那他也太不酷了點。

不過他回想起夢裏他喊的那兩句,突然覺得有些好笑,畢竟他從來不是一個會挽留的人,可能就算有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都不一定會喊出這麽肉麻的話。

跨年夜的街上人很多,陸迢找了好久的停車位才把車停好,也沒有特別想吃的東西,就隨便找了家泰國菜,因為這是少數幾家門口沒有排上長隊的店了。

陸迢原先還以為這裏的菜是因為難吃才沒人排長隊,但吃下來味道還不錯,讓陸迢本來有些沈悶的心情揚起來了許多。不過想想也是,這樣的店只適合平時約約小會的時候來,跨年夜這麽熱鬧的場合,大家估計都奔著熱乎乎的火鍋去了。

等他悠悠閑閑地把飯吃完,順便還在商場給自己買了好幾雙襪子,又去超市買了點零食,做完這些的時候他看了眼時間:23:05。

陸迢看完時間之後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下,他這會才看清楚,其實陸迢早就在心裏認為自己一定會去赴約了。

他現在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想讓自己把時間晃悠過去,以免顯得自己真的很在意一樣。

“跟我自己賭氣呢?”陸迢回到車上,看了眼後座買的東西自言自語地說道。

陸迢勾起嘴角搖了搖頭,他把窗子打開,有些後悔先前應該把鄭君凱的那根煙留著。

他抿了抿嘴唇,眼下已經沒有能夠讓自己拖延時間的事情了。

於是他發動了車子,導航的機械女聲也響了起來:準備上路,請握好方向盤,全程36公裏,預計用時45分鐘。

——

“陳遇,吃點燒烤唄?”拿著燒烤過來的女孩子是個樂隊的主唱,陳遇叫不上她的名字,只跟著大家喊她橙子,他笑著接過燒烤,“謝謝。”

“這會人越來越多了,過會我可顧不上你了,想吃什麽你自己去烤,酒什麽的你問小方拿就行。”橙子又遞給了陳遇一包紙巾,“你不經常參加這樣的演出緊張也是可以理解的,不過大家還是以娛樂為主,不是像什麽音樂節什麽的,跨年嘛,開心就好。”

“好,我知道。”陳遇點了點頭。

“我聽阿言說你和他是一個大學的,他玩搖滾玩得可帶勁了,怎麽看你跟他風格差遠了。”橙子笑著說。

“我主要還是畫畫,唱歌什麽的我算是外行了。”

“哪有,你唱的很好,而且樂器也都挺會的呀,如果不是我有樂隊了,我高低拉你過來當個吉他手什麽的,你這臉光是充門面就很牛了。”橙子毫不吝嗇對陳遇的誇獎,不過看陳遇有些不好意思也及時止住了,“不逗你了,你自便吧,阿言還讓我多照顧你,不過我看你一個大小夥子也不需要我照顧什麽,我可就去忙自己的去啦?”

“去忙吧去忙吧,我一個人待著挺舒服的,謝謝啦。”陳遇連忙拱了拱手。

橙子也不跟他客氣,擺擺手轉身就竄進人群裏了。

演出已經進行了大半,海邊的人越聚越多了,阿言這會在臺上正肆意地彈著鍵盤,陳遇舉起手機幫他錄著視頻,想著晚點給他發過去。

這幫人很容易熟絡起來,平日裏也不多聯系,等有機會了大家就會攢個局,一玩就玩個盡興。陳遇很喜歡和他們一起玩,就光坐在那裏彈彈吉他唱唱歌都很舒服。

如果陸迢過來的話,不知道會是什麽樣的表情,他會喜歡這樣的自己嗎?陳遇不敢確定,但是陳遇現在唯一想的,就是把陸迢拉進自己的生活裏。

陸迢之前說的話陳遇回家自己琢磨了好久好久,直到最近才琢磨出點什麽。他想,他要讓陸迢喜歡上陳遇這個人,而不是陳遇對他的好。

陳遇越想越開心,一點都沒有陸迢可能不來看自己的擔憂,畢竟今天不行還有下次。

他遲早會讓陸迢看見的,他在做自己喜歡的事情,而不只是為陸迢好的事情。

時間一點點地過去,很快就到了屬於陳遇的今年的最後一首歌。

阿言這會一手拖著一個煙花走到陳遇跟前,“我跟你說,你那首歌一唱完,我這煙花就跟著放了,我時間掐得準準的。”

“謝謝啊。”陳遇笑著幫他提了一個煙花。

“謝啥啊,你好不容易跟我們玩一趟,肯定得讓你開心了啊。”阿言把煙花拖到了適合的位置,擡手看了一眼表,連忙拍了拍陳遇的後背,“時間差不多了,可以上臺了,快快快。”

陳遇被他這麽一催也緊張了起來,他連忙沖到臺前拿起了屬於自己的吉他。

舞臺上是剛才他們唱歌時落下的禮花,陳遇在五彩繽紛的舞臺上坐下,他一腳踩著椅子的梯子,低頭開始調試起自己的吉他。

直到伴奏響起,臺下人高呼著搖起了自己亮著手電筒的手機。

“這首歌送給我喜歡的人,不管他能不能聽到。”陳遇環顧了一下臺下,他沒有看到自己想看見的人,失落只在他的臉上停留了一秒,“同樣,這首歌也送給臺下的所有人,希望有情人終成眷屬,為大家帶來的這首歌叫——《in love》。”

陳遇低下了頭,他勾起了嘴角,撥動起了琴弦。

臺下的呼聲又高漲了一個度,好些對情侶相視一笑了起來。

陸迢,我就當你是聽見了,陳遇心想道。

“I'm so in love with you

我是如此深愛你

You just hug me

你的擁抱

And give me warmth

給我溫暖

That could took away my pain

緩解我的痛苦

And you lot me feel so safe

讓我充滿安全感”

“你好先生,這裏不能停車,車麻煩停在那個地方。”

“And peacefully calm

內心無比平靜

Dark run away

陰霾一掃而光

Sea isn't cold

心海也不覺冷寂

Again when you are around

只要你在的時候

Your voice is near

你的聲音

Right beight beside my ears

就在我耳畔“

“帥哥,可以拿一根熒光棒哦。”

“謝謝。”

“沒事,今年最後一首歌正在演唱,馬上就可以看到煙花了哦。”

”And I'll fall asleep again

我會再次沈睡

Into your duck

融入你的黃昏

And soothe my dark

撫慰我的黑暗

To glowing art

熠熠生輝

I see the bloom

我看到了

Of your flowers inside your heart

你心中綻放的花朵

And stars held by your eyes

還有你眼中的星光“

“新年倒計時二十秒了!!!”

“最後十秒鐘,讓我們倒計時!!!!!”

“You're the dawn of my dark

你是我暗無天日生活裏的曙光”

“三——二——一”

“And the bliss of my grief

我無盡憂傷中的歡喜”

“新年快樂!!!!!!!!”

煙花在陳遇唱完最後一個尾音之後在天空中絢爛起來,人們的目光都聚集在煙花的圖案上,伴隨著的,是戀人們在煙光下接吻。

只有陳遇擡起頭,目光穿過人群,落在的人群末端的他想要見到的那個人身上。

所以他扔下吉他不管不顧地奔跑,煙花聲伴著人們高聲的吶喊聲,這些陳遇好像通通都沒有聽見。

他只聽得見耳邊的風聲,只聽得見自己跑步時劇烈的心跳聲。

“最後一句,你聽到了嗎?那是我想說的話。“陳遇站定在陸迢的跟前,聲音顫抖地說道。

“怎麽?耍賴啊?拿歌詞跟我表白?”陸迢嘴角含著笑意,幫陳遇撥開了擋在他額頭的頭發,接著他伸手一把摟過了陳遇,側過臉在陳遇的耳邊說道:“唱的很好聽。”

陳遇忽然覺得自己眼眶有些熱,他的臉埋在陸迢的衣服裏,渾身止不住的抖。

他在這個時刻,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好愛好愛陸迢,愛到所有情意此刻在血液裏流淌,所有言語都描述不了這種感覺。

“你要聽嗎?我的表白。”陳遇悶聲說道,手裏緊抓著陸迢衣服的手絲毫不肯松一點力度,仿佛生怕對方要走了。

“在你表白之前,要不要聽我說一句?”陸迢任由著陳遇緊抓著自己,手還時不時地輕拍一下陳遇的後背,像是在安撫一個情緒激動的小孩子。

“好話還是壞話?”陳遇把抓著陸迢變成了一個擁抱,他收著力度,讓陸迢的胸口抵著自己。

“不論好壞,你聽還是不聽。”陸迢揉了一把陳遇的腦袋。

“聽,你說什麽我都聽。”陳遇的聲音輕輕的,他在陸迢這裏,從來不會說不。

下一秒他就感受到自己的耳垂有一股熱意,是陸迢捏住了自己的耳朵,接著他就感受到陸迢湊近了,溫熱的呼吸噴散在他的耳周,世界一瞬間安靜了下來,周遭變成了白茫茫的空殼,只留下了陸迢和自己。

他的心跳聲響得似乎快要跳出胸腔一般,他聽到了一句仿佛做夢才能聽見的話。

他聽見陸迢說了一句:“新年快樂,男朋友。”

第二個煙花在夜空裏炸開,隨之更為燦爛的,是陳遇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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